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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往事】青春里第一缕沉香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3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“王文焕,抓好,使劲地抓住那条青藤,别松手……”

张秀云一边大声说着,一边在寻找可以将我弄上去的东西。她急得满头是汗,我吊在空中的身体也愈显单薄,她似乎知道我坚持不了多久。于是,她趴了下来用手抓住我的手,喊叫着让我使劲,想将我拉上来。我用手使劲地抓着那条藤,并反手抓住张秀云的手腕,两只脚使劲地蹬住崖壁,想借张秀云的手劲攀援而上。

本来,张秀云可以取来绳子,将绳头放下,让我缠在自己的腰间系好,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我拉上来。但是,张秀云看见我蜡黄的脸,无望的表情,知道我支撑不了那么久。绳子很远,还捆在草上,要解下来得多少时间?救人如救火。那样的话,假若我掉下去她拿来绳子有什么用?她一边鼓励我,一边使劲,并让我踩崖壁上的小窝。我用脚在摸索,试了几试都没有找到,低头看了一下,慢慢地将脚移过去。忽然,青藤松动了一下,我下沉了一寸,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上,随时都会从嘴里飞出来。

到底是青藤被拽长还是脚在小窝踩空,我无从得知,却吓得哆嗦了一下。我满身是汗,恐惧加上费劲,觉得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,像个将要死去的小鸟,死命地挣扎着,扑腾着。我不知道自己在这条水眼里吊了多长时间,也不知道能不能上去,强烈的求生欲念,迫使我本能地、不顾一切地往上爬。

张秀云满脸通红,一边衣衫像倒撑的伞一样将头盖住,一只手使劲地抓着水眼不远处的一棵小树。这棵小树有小拇指那么粗,经过张秀云的手,小树被抓地方已经没有皮了,并不断地在延伸,像钟表上的秒针,慢慢地,不易觉察地被捋去皮。一颗汗珠掉下来,落在我的脸上,我感觉自己已经支持不住了,对她说:“我要松手了,我一个人掉下去就行了,怎么能连累你?”

她摇了摇头,好像说话很费力,也不愿意说话,只是摇头。可是,我意识到她的手死死地抓着我,不知什么时候抓的,我不知道。张秀云已经满头是汗了,朝下趴在水眼边的她,看到一个黑洞洞的、却看不到底的深洞。要是掉下去,我俩个可能都会没命。她也恐惧,也害怕,如果此时松手,她自己绝对会没事。但是,她不想放弃,更不想看见一个鲜活的生命瞬间消失,都是邻居,小时候在一起玩,在村小学一起上学……

她越来越意识到自己救不了我,也意识到自己绝对会和他一起掉下去。我虽然说自己松手,手却越来越紧,感觉到指甲已经进入她的肉里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我和张秀云在生死的边缘挣扎着,和死神玩命,和危险抗衡。山谷里静悄悄地,好像什么也没发生。原来我不住地喊叫救命,随着时间,我的声音慢慢小了,也没力气喊了,除了鸟叫,山谷死一般寂静,连一点风都没有。

我已经力不从心了,随着手脚的并用感觉下沉了一些,到底下沉多少,我自己不知道,也不知道距离水眼的底部有多远。张秀云明显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在下沉。同时,也能感觉到我的手越来越紧,像绳子上的一个活扣,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,手腕生疼生疼地,还有点麻木感。

黄土高原上的夏天是最美好、最美丽的。不管你走到哪里,都能闻到清新的空气和青草和野花的馨香。也能听到鸟的鸣叫声,时不时地传来大队喇叭里洪亮的声音,还能听到一个又一个新闻,多半都是包产到户,实行生产责任制的消息。

这些消息说了好几个月,有时有,有时喇叭不放,队长支书没有一个愿意实行包产到户的,也不愿意看着自己经营了多年的大集体,瞬间鸟飞兽散,成了无人问津的人。

据说,好多地方都实行了包产到户,分田到每个家,我们这里距离党中央比较远,好多声音到了这里就失效,也掺杂其他成分。更多的好消息到了我们山弯就有抵触情绪,只要伤及到个人利益和对自己不利的事,就一拖再拖。

我们家乡这个山弯,几十户人家靠的是土地,靠的是门前的那条河,以及山和山上的树木,只要农闲时节,挖药材、挖掘龙骨、割草喂牛、养羊捡杏子杏核,都是经济来源的一个支流。好多土地也在山上,从小跑惯了山路的我,对于家乡的一山一水了如指掌。并且,特别爱山、爱水、爱树、更爱如画的景色。还有土地,都是我们生存的命脉。

我从小就爱玩水,每每到了夏天,和孩子们跑下河滩,几下子脱掉破烂的衣服跳进水里,不是摸到螃蟹就是小鱼。有时,还可以在淤泥里踩出鳖来。我特别喜爱刚生长出来的小杏树,小桃树,它们既鲜嫩也乖巧,像个小孩,傻愣愣地看着我。这些小树苗有三四寸高,不论到哪里遇到,我就尽快将它用木棍挖出,拿回去栽倒我家的一个平硷里,日积月累,已经有二十棵树苗了,有高有低,鲜绿鲜绿地在微风里摇摆,像小学生唱歌一样,我越看越高兴。

这里,虽然能听到改革开放的消息,人们依然在队长的领导下一天三出勤,甚至晚上突击,和以前一样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,谁也不敢私自旷工,不请假离去,都怕包产到户这个词是假的……

今天是个星期天,为了给家里增加收入,我上山割羊草。我们这个山弯说起来比哪里都优越,只有两大姓,是百家姓上最有名的张王二姓,出了一个支书,一个队长,再加上一个主任,这就在政策上有所宽大,准许每家养羊,仅两只,不能多养。也许,我们这个山弯在地图上找不到,山高皇帝远,几乎没有人知道的原因吧!

天越来越阴郁,从早上起来,天上的云就很多,慢慢地往一块聚拢,很认真地一层层覆盖,然后堆积成厚重的降雨云系。

我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,双脚勉强地在崖壁上蹬着,一只手使劲地抠进土里,想支持一段时间,等待人来救。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叫喊着,喊声里带着哭腔,随着水眼的回音,听上去及其恐怖,好似一个人将要死去时发出最后的哀鸣。

人都在队长的领导下在修红旗渠,将我们这里的水引到下游去灌溉农田,几乎每年都是这样,除了喂牲口,干一些杂活,看山放羊的,很少有人在山上,村子里也很少有人,除了放工回来吃饭。

我和张秀云虽然在一个山弯,关系却很一般。他姓张,我姓王,据老人说,我的爷爷和她的爷爷打了一辈子官司,最终谁都没赢,每个家随着打官司,一个个破败了,将很多的钱用在这事上。后来,他们两个认识到真正破败的不是二亩水田,而是民国的官员。从此,两家相安无事。但是,这种仇恨的阴影一直影响着后代,见面打个招呼,各自心里都不很舒服。

张秀云看上去有着母亲的典型色彩,大大的屁股,红红的脸膛,只有那双眼睛最为好看,应该说是全脸主题,诉说着青春,诉说一个农村少女的朴实。她不爱说话,更不和我们男孩子掺和。可能是时代的原因,少女典型的羞涩时时展现在她的脸上,一脸的羞涩加上诚实厚道,看上去没有桃花那么艳丽,没有玫瑰那么娇艳欲滴,更闻不到少女特有的馨香,却有着幽兰一样的、自顾开放的美丽。

她家和我家的情况差不多,显好的一点是,她的哥哥被推荐成为工农兵大学生,已经工作了,好像在县上那个部门当局长。她的父亲是队长,另外一个哥哥当兵去了,她和妹妹在上初中。我觉得她家和我家差不多,在有些人的眼里,她家已经提前进入一个时代了,就连她的妈妈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,觉得高人一等。

我和她经常见面,遇见相互看一眼,从来不说话。但是,我从来都没有欺负过她,觉得她厚道老实,看见有些同学欺负她,我就迫不及待地站出来。

那个时代的男女,清澈地像溪水,火热的青春里,只有梦想和希望,绝对不含任何杂质。几里路上去看电影,在一起有说有笑,从没有发生过私会,也没有男女在一起的那种亲昵,将青春用刀子切开,像萝卜一样,能看见绿白相间的年轮,也能看见蜜汁,更能看见清纯的内在之美。

我和张秀云就是这样一种关系,她却听到呼叫声来救我,我不知道她当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里,为什么要救我,导致自己悬在空中,和我一样饱受一种难以摆脱的危险和熬煎。

我也不知道她当时在哪里,在干什么,怎么听见我的叫喊声。现在,我已经没有脑子了,一片空白,随着身体的下陷,一种快要死去的感觉油然而生,知道自己绝对会死,一定会死,谁知道这水眼有多深,下面是什么?

这个水眼是山洼里的水聚体后,水流不到边缘而打洞,将地面陷下去,经过水的长时间浸泡,打洞流下山崖。水眼开始很小,我知道的,经过长时间的流水,洞口慢慢地大了,洞口长了很多的青藤草,人不注意是看不到了。

忽然,我感觉张秀云的手一下子松了。并且,她整个人头朝下掉了下来。

太突然了,我猝不及防,就糊里糊涂地掉了下去,一点意识都没了,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吓没了,什么都不知道,两个人随着响声落了下去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我慢慢地醒过来,意识里,感觉什么东西压在我的身上,靠着上面的一点暗光,我发现是张秀云。此时的我吓坏了,摸了摸她,大声地叫着她的名字。洞里什么都看不见,我用手摇着她,她慢慢地呻吟着,接着就开始哭了,哭得很伤心。

我摸了摸自己的脚和腿,意识慢慢地恢复到及其清醒的程度以后对她说:“你先摸摸自己的脚和腿,有疼的地方吗?”

她止住哭声摸自己,并慢慢地将身体移开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洞里慢慢地没有之前黑暗了,我借着上面的暗光,看见自己的一捆草正好落在眼前的水眼上,将水眼堵上。自己落下的地方是个不大的平台,可能水落下来,在这里拍打着流向水眼,没有直接打洞流下去。可能这里比较坚硬的缘故。

我回忆着用扁担挑起一捆草去扎另一捆草,将要挑起来时,因为自己力气小,没有挑起来,一捆草脱落将我闪了一下,我和草捆都滚下斜洼,另外一捆草滚了几下,落到树窝里,随后就掉下水眼。

正当我在回忆,张秀云说:“我感觉什么都好,只是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。”

她没有再哭,看着我站起来说:“你说你怎么就掉下水眼?弄得我和你一样,现在怎么办?”

我说:“别害怕,你的父母回来看不见你能不寻找吗?我的父母也是一样,她们绝对会来找咱们的,只要你我没有断胳膊腿,没摔坏脑子,什么都不怕。”

其实,她大我两岁,我十六,她十八,比我高一级,我却充当男子汉鼓励她。我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自信,那么有信心一定会有人来救。而她过了一会又开始哭了,我感觉她哭自己多管闲事,哭自己被困在这里,还和一个男的在一起,就是被救将来也有人说闲话。还有一个原因,万一没人救,人们寻找不到怎么办?上面塌方怎么办?

张秀云一定会想,自己长这么大,哪里遇见过这种情况?一个女孩子不害怕才怪。她想起母亲,想起父亲,默默地祈祷他们早点来,很快将自己救上去……

我劝了她几句,并用手给她擦眼泪。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可说了,哭了一会朝上看,是不是能爬上去。我也朝上看,感觉有七八丈多高,自家庄子的崖面比这低不了多少。我们只有等待,没有别的办法。这个水眼不像我们农家的井,有规则,人们只要用脚蹬住脚窝就可以攀援上去。它很不规则,上面大,越来越小,到了我的脚下却很宽阔,足足能站五六个人。然而,这个不太平整的台,一端低下去,到了一米多以后就小了,刚好被一捆草堵上。

要上去没有人帮助,绝对不可能。下面无从而知,怎么去搬开草捆?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,只能静下来等候。这样的环境,这样的幽暗的,潮湿的洞里,我两个都很焦急,怎么能够静下来?谁在这样的地方能静静地等?

她又哭了,嘤嘤啼哭着。没有多久我也开始流泪了,心理开始恐惧,好多的想象都跟死有关,都跟死神在一起。好像我们就这样被饿死,被塌陷下来的土埋掉。

时间像静止了一样,我不知道过了多久,能看见天上的云彩,厚重地像山一样压下来,一会就能感觉到零星的雨滴。我焦急,她更加焦急,假若下雨,有了山洪,我两个绝对会死的。我幻想着有个神人来救我,他像小说里的孙悟空一样,忽然飞下来,将我两提上去,尽快回家。

张秀云感觉到雨滴掉下来,一下子害怕了,扑进我的怀里说:“我害怕!天在下雨,山洪一定会下来将我们冲走。”

我用双手紧紧地搂住她,感觉她的身体在颤抖,像打摆子一样。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搂紧她的,是一种本能还是作为一个男人,应该具备的胸怀。也许,这是一个男人从生下来带有的本能,不论遇到什么,就是一只小鸟扑进怀里,都有着保护她的责任和功能。

天,慢慢地暗下来。微弱的、从上面下来的暗光此时匮乏地已经看不到了,老天将最后的余晖收回,黑暗的夜晚降临了。她一直在我的怀里,经过一段时间,慢慢地恢复了平静,好像生与死、恐惧都有所消失,只有期盼和等待。我一直鼓励她,要坚定信念,要有决心,就会有人来救我们。

因为黑暗,我才想起兜里有盒火柴,尽快掏出来划了一根,燃烧以后照她的脸,让她看到光明。她看到亮光,挂满泪水的脸庞笑了起来,惊奇地看着燃起来的火光,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似的。我看到她的笑容,觉得她最美丽,最漂亮,是我见到所有姑娘中,最为漂亮的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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