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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看点】张忠孝小传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张家大院遭到了血洗。

这一天,并不适合杀人。

风不高,天不黑,相反,月色妩媚,轻纱笼罩,细柳招摇,暖风送香。一个女人穿着白色旗袍,踩着一双火红高跟鞋,一步一步,都踩在张怀德心上。张怀德身边,左边他的夫人半仰半俯,姿态扭曲;右边,二姨太浑身是血,大瞪着两眼,早已没了呼吸。

院里血染红了地面,张怀德还有最后一口气,他看着女人娇艳的红唇,描画精致的眉眼,总觉得有些面熟。

“老东西,认出我了么?你儿子毁了我,毁了我的爱情,我发誓要报仇,可是我找不到他,只能找你。”

张怀德瞪大眼睛:“是你?你太狠毒了。”

“狠毒?哈哈哈,你知道一个弱女子被强迫的痛苦么?你知道被恋人嫌弃的绝望么?你知道……”女人的眼泪流出来,瞬间冲花了她的妆容,褪去了凌厉,月色照映下,显出几分凄然:“为了养活那个……我只好陪一个又一个男人,我在他们身下强颜欢笑,直到我遇到司令,才找到报仇的机会。”女人说得半吞半吐,张怀德没有听清她要养活谁。

“还记得当年你说过什么吗?你用全家人头担保,后来我才知道,你这老东西,早就偷偷送你那混账儿子逃走了,哈哈哈哈……”女人凄厉的笑声,惊飞了树上看热闹的鸟。

那个时候,杀人就是杀得这么明目张胆,不,还不算明目张胆,毕竟是晚上,张家大院两旁的院落都紧闭着,似乎里面的人都睡死了。

那个时代,扯了队伍就是司令,第二天,司令的队伍就北上了,至于女人,谁知道到哪去了呢。

老张家到了张怀德这一代,抓住机会把原来的小打小闹做成了大生意,张家成了县上有名望的人家。张怀德在县西边买了一块地,盖起了张家大院。里外三进,门头高大,两个大石狮子蹲在两旁,威风凛凛。主房偏房,连廊花园,造型古朴大气。这是张怀德花了大价钱请名师设计的。人一有了钱,就想提升自己的品味,张怀德原本读了几年私塾,也算是喝过点墨水,就想着往名流上凑。

张家大院刚落成的时候,张怀德遍请县里名士。一时间大院人来人往,送礼的,迎礼的,酒宴歌舞,持续了三天。还在街道摆了流水席,街坊四邻随便吃,张家大院在古桥县每个人嘴边挂着,油滋滋的诱人,那时候甚至是大小乞丐,有谁不知道老张家的?

三天结束,张怀德召集了所有家丁:“找,挖地三尺也要把逆子给我找回来,谁能把二少爷弄回家,重重有赏。”

“老爷,这找着二少爷他不愿意回来咋整啊?”老管家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动手,捆绑,扭送,不管啥办法,弄回来就行。”张怀德的脸更阴了。

“且慢着,”一个姿态妖娆的女子娇声呵着,“可不准伤了二少爷,谁伤了,我扒了你们的皮。”

“这是什么话,平时都是你惯着,惯出这么个货色。”张怀德火了,从来没有对二姨太大声过,今日竟然斥责起来。

二姨太愣了一会儿,眼圈一红,掉起金豆来:“老爷,你也知道,当初我生他的时候九死一生,他一向体弱……”

“体弱?哼。他会体弱?这事你别管了,慈母多败儿,回房去。”又扭头对管家说:“有点皮外伤没啥,弄回来就行。”

“是。”管家得了令,心里有了数,要说二少爷在哪,他可是最清楚的,只是这二少爷是个浑不吝,每次找到就乱碰乱撞的,还嚷嚷着回家让他娘吹枕头风收拾人。他喊的娘就是二姨太,按说是不能叫娘的,这二姨太比较受宠,加上是小县城讲究不多,才允许他喊夫人为大娘,喊生母二姨太为娘。以往总不敢有动作,今天得了老爷的话,管家赶紧找人去了。

小县城并不算封闭,就像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。东西三道大街,一条大街是住家院落,政府机关。一道大街是古桥县的商场铺子,卖胭脂的,卖衣服的,卖首饰的,也算是应有尽有。还有一道,就有些混杂了,茶馆,赌场,红楼,挑夫走卒,三教九流,各有各的去处。穿长袍的,着短褂的,各有各的乐子。

畅春园,是古桥县一干红楼里比较出名的园子。算是比较上档次吧,不是掏上三五银元就能进的。

一个个房间里,上演着似乎相似的镜头,沉醉和放纵,男人和女人。

也有稍微风雅一点的。一个少年嗑着瓜子翘着腿,时不时呷两口茶,一女子甩着水袖,声音转着弯儿,打着腻儿,娇娇俏俏,一步三摇,就摇到少年怀里。“少爷,奴的官人。”“哈哈,好,玉儿真是一张巧嘴儿。”少年往那女子脸上抹了一把,又凑过去亲了嘴儿,搂紧了不放。仔细看,其实那少年还一脸稚嫩,只是那举止,似是风月老手了。

二人正腻歪着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踢开,四个壮汉手拿长绳,上去就拉开女子,给少年来个五花大绑。等女子回过神来,少年已被抬着到了楼下,出了门,往门口的马车里一塞,啪嗒一声,门上落了锁。只见车夫高高扬起鞭子,马车迅速驶开。那少年在车中乱碰乱撞,除了留下几个疙瘩,疼得直哼哼,其他啥办法都没有。有人说,咋不喊呀?嘴堵着呢!

管家站在灯光的阴影里,塞给老鸨一个沉甸甸的钱袋。

张家祠堂里,一溜牌位擦得干干净净,两边燃烧的红烛,中间飘着青烟的香,让这祠堂显得格外庄严肃穆。

少年跪在蒲团上,笑嘻嘻的:“爹,这是不心疼儿子了?竟然让人下狠手,你看看你看看,我这头上的包。”

张怀德转身拿了皮鞭,在祖宗面前拜了拜:“先祖在上,我张家祖上勤奋持家,忠厚传家,靠一代一代积累奋斗才有了这份家业,怀德教子无方,今日惩戒,但愿回归正途,能接下大任。”又回过头来对少年道:“逆子,往日对你太纵容,小小年纪竟然学会了狎妓,你,你真是气死我了,你还记得张家的祖训么?”说完,拿起皮鞭就打。

那二少爷哪会乖乖认打,站起来就跑,只是那祠堂门已关,里边就他和他爹,他再胆大包天,也不敢跟他爹动手,跑着赶着,只听皮鞭啪啪响,身上挨了几鞭子。张怀德气喘吁吁:“逆子,乖乖跪着,今天还能饶你,要不然让人绑到长凳上,看我不为老张家除害。”二少爷一看他爹真恼了,扑到蒲团上就开始嚎:“爷,奶,你们去得早,当初你们可是最疼孙儿了,如今我爹可是不要我了,就让他打死好了。”哭得那叫一个惨,张怀德也被哭得眼泪汪汪,一扔皮鞭走了出去,把二少爷扔在祠堂关了三天三夜。

“老爷,莫愁,孩子还小,慢慢教着就是。”二姨太一边斟茶,一边瞥着张怀德的神色。

“已经十六啦。我现在也精力不济,咱们张家只靠老大撑着,没有一个帮手。老话说,富不过三代,后辈不努力,家必败。唉!”油灯下,张怀德眉头紧锁。

“交出凶手,严惩歹徒。”“打倒残害女学生的暴徒。”一群青年学生堵在张家大院前。这已经是上一件事发生之后的第三年了。

“老爷,是二少爷。”管家趴在张怀德耳朵上,

“什么?”张怀德腾地站起来,茶盏摔在地上,立刻成了碎片。“这个孽障,他现在在哪?”“我猜他躲在畅春园里。”

“还和那个妓子搅和?去,去把他抓回来。”

“哦,好。”

“不,别去,”张怀德一摆手,“赶紧准备银钱衣物,把他偷送出去,让他避避风头。”

“那学生那里?”

“出钱摆平吧,毕竟是我儿子,现在时局动荡,学生情绪本就不稳,只怕政府会趁这个机会收拢人心,牺牲了那个孽障。”

张怀德面色沉痛赔礼赔钱去了。

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学生,是这一次的受害者。看起来十六七岁,大眼睛,神色悲愤。一听那二少爷竟不在家,更加恼怒,把唇咬得渗出血来。

“大家放心,那孽障做下此等恶事,他若回来,我一定上交政府,听凭政府处理。我拿张家上下脑袋担保。”一边说着一边泪流不止,还不断弯腰鞠躬,“是我教育无方,向各位同学赔罪。”

果然是老奸巨猾,一番表演,感动了学生娃,队伍撤了去,只有那受害女学生瞪着张家大院几个字,眼睛里烧着仇恨。

政府果然出了公文,二少爷成了通缉犯。

“爹,大娘,娘,大哥,是忠孝连累你们了。”

当年的二少爷叫张忠孝。此刻,跪在蒲团上,爹拿着鞭子追打的情景,仿佛还在眼前,转瞬间,那身影已经成了冰冷的牌位。全家八口人,加上四个老仆,十二条人命,听说是那女人……

张忠孝狠狠扇了自己两耳光,那响声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回响。

当年自己吃醉了酒,恰那女学生一扭一扭在眼前晃,那小腰身晃得忠孝的心一荡一荡的,不知怎么就冲了上去。他记得那女学生的挣扎,记得她的哭叫,可是那时候他身体里藏着野兽,眼睛已经发红,等他从云端跌落的时候,女学生已经昏死过去。张忠孝还迷迷糊糊地丢了一袋钱在那里,然后不知怎么又摸到畅春园去睡了一觉,醒来后想想后怕,又叫人去那处看了看,说是什么都没有。张忠孝估计那女学生拿了钱回家去了,才放下心来。谁知道就惹下这么一场祸事。

“爹,娘,儿子错了。”今夜仍有月光,还很亮,照在张忠孝发白的脸上,他的脸更显出苍白来。两行泪,流到乱糟糟的胡须上,分成几簇,变成小水珠挂在胡子尖上,随着张忠孝的呼吸颤颤巍巍。想象着那个夜晚,自己的家人如何辗转在痛苦中,张忠孝就恨不得杀了自己,更恨不得马上找到那女人,把她千刀万剐。那女人实在恶毒,自己的侄子,还有嫂子腹中的胎儿都没有放过。老张家,除了自己这个造孽者,一个都没有留下。

“儿子一定杀了她为你们报仇。”张忠孝低吼着。

一溜牌位冷冰冰立着,没有一个肯看他一眼。这些牌位,是张忠孝偷偷回家之后新刻的。当时,张家的尸首好多天都没有人收,最后还是政府迫于无奈,草草收敛到公墓去了。张忠孝多年没敢回家,等听到消息偷偷赶回来,张家早已经是空荡荡了,不光是人没了,什么都没了,只剩下个空壳子在夜色中呜咽。

是一个冬天吧。阳光还算温和。

一队鬼子兵操着枪,凶神恶煞地,一个一个检查一队民夫。这批人是新招的,要进行一个十分紧要的实验。“把棉袄都脱了,”一个鬼子翻译官大声吆喝。“什么?这大冬天的,脱棉袄?”人群一阵议论声。“让脱就脱,废什么话。”“我们是来干活的……”说话的挨了几枪托子,不敢再吭声。于是一个一个打了赤膊,就剩棉裤用腰带子吊着。即便这样,也有人在棉裤上拍拍打打的,检查得细致极了。

别说,还真有人有问题。只不过,没查出来。

张忠孝领的一帮汉子,裤裆里提溜着雷。是真雷,可不是那两个蛋蛋。其实他们也怕,怕那雷忽然就响了,死就死吧,就怕死后还成了太监。可是没办法,敌人查得太严,这种雷还是张忠孝玩心大发的时候研究出来的呢,比一般的雷小,易隐藏。今天,他们的任务是混进日本鬼子的加工厂,用这些雷点火摧毁一批毒液。这批毒液如果用于战场,对我军将是沉重打击。

好在,一阵紧张之后,顺利通过了。

张忠孝现在是干嘛的?他不是国军,也不是共军,他是土匪。

自从夜返张家大院以来,张忠孝就在县城西边的山野做了土匪,原本他在外面混,也有几个跟班,后来慢慢壮大起来,成了一支队伍。张忠孝除了发展自己的势力之外,主要是致力于两件事,一是寻找那个娘们儿,二是努力造人。老张家不能在他这里绝了后呀。张忠孝从县城接连抢了三个女人,这三个女人的肚子吹了气似的长,又一个一个瘪下去。可惜这么些年,张忠孝屁股后面跟着的,从一个丫头到六个丫头,仅仅是数量上发生了变化。这让他心里总也忐忑不安,怀疑老张家从此在他这里就断了种了。

一个土匪,怎么搅和到日本人那里去了?这话说来话长。

日本人打过来,张忠孝是气愤的,我们中国人的地盘,你们小鬼子来抢个什么劲儿?发发牢骚行,可这真让他打鬼子,他还真不干。一个是山上装备不行,再一个他还没儿子,他得留着命继续造人。

“大哥,山下有肥羊,咱们劫了上来,您看?”

“什么样的人?”

“一对母子,带了几个家人,说是从外地返乡的。只是那女人,嘿嘿……”

“傻笑个啥?快说。”

“那女人可真有味,那屁股,那身段,哎呦,比我那三个嫂子都漂亮,就是年纪大了点。”

“年纪大?”

“也不算很大,跟大哥差不多。”

张忠孝嘴弯了弯,摸摸脑袋:“带上来。”

一个女人一扭一扭进来了,还拿着手绢掩着鼻子,似乎是嫌这里的味道不好。的确不错,看着像是个会伺候男人的,只是这年纪大了点,胆识倒还行,进了土匪窝不见一点紧张,还用眼睛一勾一勾地冲张忠孝放电,勾得张忠孝火腾地上来了,然后又忽地下去了。

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人,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。

这年轻人他只觉得熟悉极了。那眉,那眼,那身材,除了气质之外,哪哪都像,像谁?像二十年前的自己呀!

张忠孝震惊了,难道是爹当年养了外室,给自己生了个弟弟?不对,不对,这怎么可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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