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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菊韵】山火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5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纵观每一场山火,我敢肯定,纵火者只有一个,然而,观望者,淡漠者,却在逐年增多。

在我年轻岁小的时候,经常跟随父辈们进山伐木和砍柴。我们冷了,就在山里烧火取暖;饿了就在山里围石做饭。火把结成的马帮,男人们长成了刀斧的模样。一座座砍光树木的山岗,让伐木的路径越走越远。那个时候,村庄的炊烟,孱弱的在低矮潮湿的土屋里盘桓。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,我们举着火把,在山林野地寻找可以充饥的食粮。在我的童年和少年,我的家乡只烧过一次山火。现在,我的家乡,家家户户高门大院,富足的人们,早已把进山的路径遗忘。可每年必有的几场山火,防不胜防。尽管已层层把关,尽管已层层落实防范。

我相信,一些我不敢深挖的细节,在很多年前,就在这贫瘠的土地上颓废和滋长。

轰隆隆,一阵刺耳的轰鸣声滑过我们头顶上空。

“飞机!……哦!飞机,爸爸,我要坐飞机,我要坐飞机。”我两岁多的小女孩狂呼起来,很是兴奋。

“好好读书,以后长大了就可以天天坐飞机了。”我的妻子说。

“我要坐飞机,我要坐飞机……”

小女儿不依不饶,开始撒娇。我不由自主,再次抬起头来,看了一眼天空。一架红色的直升机吊着一个巨大的铁桶,已飞离我们的头顶上空。说实话,这三天,我已看了几百次这样的场景——一架或是几架红色的直升机,都吊着一个巨大的铁桶,在天空盘旋。我从最初的企盼到现在的彻底失望——直到山火烧了一天两夜,火线连绵成几公里,我才看到一架直升机在山火附近的上空盘桓飞行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,前几天,我在手机上也看到过这样一句话:说是一棵树可以做成几万颗火柴,可要毁掉几万亩树,只需一颗火柴。前些年,我还在抽烟的时候,我偶尔会把烟头用两个手指捏灭。我说一大堆废话,无非是想说,灭火一定要及时,星火不灭,一旦火势成了气候,后期就要多付出几十倍的代价。

天空灰蒙蒙的。遮天蔽日的烟雾,肆意的搓揉着太阳,血红的太阳软软的,柔柔的,悄无声息的,像一个打碎的鸡蛋。滚滚的浓烟,张牙舞爪,已成翻江倒海之势,很快就将一个山头吞没。无数的火苗在咆哮,我似乎听到无数的生命在顷刻间倒下和挣扎。

“太恐怖啦,你说这火给烧得到我们这儿?”妻子问。

“你说这火是谁放出去的?”见我没反应,妻子又问一句。

“你不要问我这些废话,我知道这火是谁烧的。谁要故意放火,除非不要抓到,抓到就应该把他全家老小丢到山里烧死,让其他人看到火就怕。”我咬牙切齿地说。

“你瞧瞧你,发这样大的火,值得么?”妻子不满地说。

“这几年,年年都有烧不完的山火,那像我们小时候,几年都听不到那里烧山火,现在,日子好过了,这些杂种,闲得蛋疼,非要整些事情出来。今年烧东边山,明年烧西边山,烧去烧来,我们这儿,还有什么山可烧。”我气愤的说道。

“指不定,又是那一个流浪汉,或是神经病烧的火。”

“哼哼,那你们村的流浪汉,神经病也太多了。”

妻子不着边的说了一句,我不满的顶撞道。

“你别一回家就跟我大吼大叫。”妻子生气地吼道。我不以为然的笑着,反驳道:“前年龙溪沟的那场山火,已经算得是打熄了,可就在当天晚上,另一座山头,东南西北,四处起火,难道也是流浪汉烧的?”

“哎呦!不要争了,回家。”

妻子争不赢我,一声怒道。

起火的第一天,我们正在铁道上作业。

下午三点,以我所在的位置为中心,我看到西边的群山背后浓烟滚滚,冲天而起,很快就积攒成厚厚的云层。我高声叫道:“烧山火了!”

“哪里?”

“哪里?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可能。”

“西边,你们快看!”

“瞎眼的,那么大烟子,你看不到。”

“哦!是呢,火烧山了。”

我一声大叫,同事们停下手中的作业,四处张望。劳务工小海和大宝朝我投来探寻的目光,他两人来自周边的村子。同样是劳务工的杨十三咧着嘴笑,说我瞎说,不可能。带班班长老罗抬头看了看,慢慢挤出一个字来:“哦!是呢。”老罗当兵退伍分到铁路上工作,已三十多年,除了每天把被子折叠得整整齐齐,再没一点当兵人的特质。外号黄头的劳务工幸灾乐祸地叫着:“烧!烧得好,烧得妙,反正又烧不到我家。”

“你这个杂毛,咋能这样说话,青山绿水的,烧了多可惜,这一烧,又要几十年,才长得好。”反应过来的杨十三驳了黄头两句。

“你有逼的本事,你去打火去吗,烧死你杨十三。”黄头连笑带骂的回击。

“噢哟!我没本事,但是我不像你这样幸灾乐祸的样子,做人么,咋能像这样。”杨十三同样连笑带骂的反驳。

“烧,就是要烧死他妈的逼。”

“呵呵!杂毛,心术不正,你白来铁路上干了这几年。”

黄头以更大的声音叫嚷着,杨十三呵呵的笑骂道。

以此同时,我又看到南边的群山之间浓烟滚滚而起。这时杨十三不淡定了,他慌忙的抬头细看,眼神中闪烁着丝丝焦虑:“嚄!……,那个地方,好像是在沙朗。”

“沙朗?离你家很近了。”大宝探寻的望着杨十三。

“咋会到处烧山,一天就两处烧山。”

“呵呵……”

“一天两处烧山算什么,你去‘快手’里面瞧瞧,这几天,到处烧山。”

杨十三郁闷地叹了一句,黄头哈哈的怪声笑起来,小海抢过话头,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态。

“杨十三,赶快回去打火。这回轮到你们这些共产党员上了。回去晚了,你家的牛就烧死在厩里。到时候,你就真的是条牛了,你白天耙地,晚上犁田,看你给还能干三炮呢。不用两个月,你就是条死狗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呵呵……”

黄头的一番讥笑和奚落,大伙开怀的哄笑起来。

“你说些屁话。政府会打火呢。人家还瞧不上我们这些乡巴佬。人家的打火工具多先进。全部清一色的森林消防部队和人民解放军,政府怕伤害到我们这些老百姓,从来不要我们去打火。”杨十三底气十足的回击和反驳,他极力想挽回一些面子。

“哎!你是过着哪一年的清明节,尽说鬼话,现在哪个还会去打火,火都是自己烧熄的。”黄头说话,总是夹枪带棒的攻击和讥讽。杨十三面红耳赤的大声争辩:“你才是说鬼话,前年在龙溪沟山火中牺牲的两名武警战士,难道是假的,说我说鬼话,做人哪能这样,人家为了救火,年纪轻轻的就不在,那个不是人生父母养的,说话咋这么难听。”

黄头摇头,砸嘴唇,僵硬的笑着。他如果再继续争论下去,就是自讨没趣。

“老罗!收兵,晚上肯定要叫我们去守火,早点回去。我看烟子起处离我们的铁路太近啦。”我建议性的大声说。

“不可能,咋可能叫我们去守火。”班长老罗说得很肯定。

“不可能,你等着瞧。”

我这么一说,大伙再无心作业,都在张望着远处两股滚滚的浓烟,指指点点。远处,两股滚滚升空的浓烟,像两个小丑,不停地变换着丑恶的嘴脸。

晚上八点,班长老罗推开我的宿舍门,先探进来半个身子,叹声道:“刚才车间打来电话,火车司机报调度,山火已烧到铁路边。车间领导让我们赶快过去看看什么情况。”老罗说完话,才走进宿舍来。

“试试!老罗,我让你早点下班你还不听,你还想再干点。”我为自己的先见之明,有几分得意。

“没办法,车间领导等着,叫我们赶快过去。”老罗补充一句。

“嗯!看他爹。”黄头偏头骂了一句。

“在那里?”外号叫老电的职工问道。

下班后,我们三人就在宿舍里吃起小酒,此刻,我们都有些醉意。十分钟后,工区的11名作业人员全部坐上了作业工程车。工程车上拉着灭火器,铁铲和砍刀。

月亮高悬,我们的工程车在公路上颠簸着。漆黑的夜晚,我们的汽车宛如一艘在海面上起伏的小船,而月亮,仿佛一艘归于平静的小船。

“他妈的,谁烧的山,拉来活剐,黑天晚地的带害老子被整出来受罪。”小海牢骚满腹抱怨。

“你说的,人家故意放的火,还会给你知道。”杨十三接话道。

“那年,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烧地埂上的草,引起山火,山火烧了七天七夜才熄,听说那老头,第二天就活活吓死在家里。”杨十三说。

“我敢说,十场山火,有八场是人为放的。”小海说。

“不要瞎说。”杨十三肯定地制止道。

“你不信……”小海想找一些让人信服的例子,但他一时又说不出来。

“烧!就是要烧呢。”黄头大声叫嚷起来,我有些反感,这话怎么听都很刺耳。

“呵呵!你这个杂毛,坏得很。”杨十三打趣道。

“怪事得很,这几年经常火烧山。”班长老罗说。

“就你高尚,等一下到了,你们共产党员上,拿高工资的正式职工上,我们拿低工资的劳务工躲起来睡觉,干他妈的逼,这个月又比上个月少几百块,老子还在十年前就拿两千四五了,现在还是他妈的逼拿两千四五。”黄头气愤的抱怨着。

“你敢睡觉,防着被火烤黄,烤熟。”

“烤黄就给你下酒。”

“呵呵,杂毛,我嫌你肉臭。”

“喂狗也轮不到你。”

“不用喂狗,我就便挖捧土挨你埋掉,还算你立了一功。”

杨十三和黄头互不退让,两人掐着斗嘴。

我们到时,铁道两侧的灌木已基本烧尽,一些残余的火苗忽明忽暗的亮着,铁道两侧,几十名穿着红色消防服的扑火人员扎堆坐着,很显然,在我们还未到时,他们就与山火搏击了一场。离铁路几百米远的山上,还燃着一处山火,噼噼啪啪,火苗时而低沉,时而蹿起,暗淡的天空,忽明忽暗。我不敢妄加定论,那里有没有人在扑火,我不知道。

铁道附近的一处空地上,停着十几辆红色的消防车,附近的村民陆陆续续为他们背来水和食品。火警的鸣笛一阵又一阵的由远而近呼啸而来。我不停的在铁道上来回走着,不停的大声高呼:“别上铁道,走铁路两旁的路肩,前方有火车开来。”一大波穿着红色衣服,戴着红色头盔的消防战士涌上了铁路,短暂的杂乱后,他们就很有秩序的沿着铁道两侧的路肩行走。那一刻,我提心吊胆,生怕有火车从前方开来,我不停的吹口笛,不停的高呼:“不要走铁道,前方有火车开来。”

铁道两旁路堑边坡的灌木丛还在忽明忽暗的起着火苗,也许是见惯太多的大阵势,星星渔火不值一提,也许是见到我们的到来,再没有其他人帮我们扑灭最后的星星余火。为确保列车的安全运行,万无一失。在老罗的带领下,我们拿着铁铲,提着灭火器,把残余的火苗依次彻底扑灭。虽是余火,还是相当危险,稍不注意,就会烫伤、烧伤。黄头提着灭火器几次三番的冲进一米多高的火丛,每一次出来,他全身都是白色的粉末,我看到他在火丛里跳跃,跺脚,咳嗽,日爹捣娘的乱骂。我们阻止他,不准他再去灭火,可他哪里听得,像一条犟牛几次冲进火丛。最后一次,他还是被呛了差点窒息,猛咳两声,就扑在火上,老罗和杨十三眼疾手快,疾步上前,把他拉出来。

“尼玛的逼,尼玛的逼……”

黄头缓过神来,一连串的骂着,他的眉毛烧糊,双手漆黑,掌心和手指起了几个燎泡。黄头不停地甩着双手,不停地骂着。

夜里两点,我们把铁道两侧的最后一点火星灭尽。

返回工区的路上,工程车司机很有兴致地说:“今天晚上,来了一个大人物,我看到一辆消防车,车牌尾号是001,肯定是个省消防总队的大首长。”这个汽车兵转业到铁路上的汽车司机,一说起部队,就很是兴奋。

第二天早上,我们跟往常一样,在铁道上作业。谁也没在提起山火,在大家心目中,这场山火早已熄灭。我们走时,铁路两旁的火星已全部熄灭,山上的明火,只有一个篮球场大,谁也不会怀疑,这么多人,扑灭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山火,那还不是稀稀松松的小事么。

班长老罗接了一个电话,对我们说,火车司机报,山火又烧起来了,车间领导叫我们刚快去看。老罗说的新的着火点,已沿着铁路里程方向向前推进了一公里。

铁道的上方是一个村子,我守在两个隧道口的中间,两隧道相隔一百多米。隧道口上方是茂密的植被。一旦火势蔓延到隧道口,我就要通知车站,车站有我们的防护员。防护员接到我的通知,就会果断封锁列车的正常运行,以达到列车运行万无一失。

老罗和另外几个人,分散在各处,大家都在密切监视着火情的发展,不停地用对讲机向老罗报告着火情。

我们到时,铁道右侧的山梁背后,只见浓烟滚滚,整个天空被黑黑的烟雾遮挡着,原本蓝蓝的天空,已无一丝蓝色,太阳暗暗的,大地随时都有可能黑暗下来。

村子里的人已撤离到安全地带,几辆消防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,如果民房着火,他们就立即喷水。一个四十多的岁男人和一个消防指战员站在路旁。消防指战员问:“需不需要喷水?”男人答道:“来不及了,火太大了,挨近山脚的那两家肯定保不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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